百里望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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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黄少天双线]彼方为谁

•冥界人界双线设定,文风奇异
•算得上是微喻黄?
•文中所有关于地府啊鬼差啊鬼怪啊的设定神迷,轻喷
•毕竟不是原著向……所以ooc也没什么吧(bu shi

1
黄少天和卢瀚文坐在忘川河畔,看彼方的阳光刺透这里青黑色的、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夜。光束从黄泉路与人界的交界而来,似乎要直直奔向冥界的尽头。细碎的光屑落在忘川河上,在河面上一环环地晕开,河中的怨灵终敌不过这光,闹腾了一夜后也静下来。

“喔,我还以为忘川河真的像人界长辈说的那样‘水皆血,而腥秽不可近’呢。”卢瀚文因天赋异禀成为了地府最小的无常,但他本身也不过是初来月余的小鬼,此时长舒一口气,说罢便伸出右脚丫子,轻轻点了一下河水。

“搅一搅河水也不会有事的。”黄少天也伸脚,在河水里晃了晃。些许光屑聚集过来,配着颜色稍深的河水,竟像极了人界华灯初上时的场面。他有一瞬失神,又对卢瀚文笑道:“毕竟鬼也需要光啊。这儿的白天,看在光的份上,河里的家伙们会很安分的。”

“嗯…我感觉当鬼也不错啊。”卢瀚文说。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过渡期带你的师父是谁。”黄少天一脸得意,“像我这么英俊潇洒钩魂技术高超的无常前辈可是十分稀有的。”

“像黄少这么话唠的前辈恐怕真的没有了,钩魂时也不忘和那些孤魂野鬼叨嗑…”

“小卢你懂什么!这是战术!”黄少天炸毛,“你看啊,跟孤魂野鬼叨嗑有助于你了解他们的执念,从而对症下药,适当地开导下他们,不就减轻了先引诱后威逼再不成还得打一架的工作量了嘛。同时,还能听到人界的故事,何乐而不为呢。”

卢瀚文:“……” 你扯得如此有理有据我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黑夜基本已被光驱散,卢瀚文把背着的重木剑放在一旁,索性在岸边躺下。他闭上眼,恍惚觉得自己还在人界,家乡的樟树绿荫轻轻覆上眼脸,鼻尖徘徊着熟悉的柏油马路的味道。

“黄少,你…还记得你来这之前的事吗?”

“记得不全。”

“怎么会?!地府不是承诺给自愿留下做鬼差的游魂保留前世记忆的福利吗?”

“大概我当时已经喝下半碗孟婆汤,突然被相中做无常了吧。”黄少天耸肩。“简直是强迫做功。”

“话说小卢,我已经带你去人间牵魂五次了吧?你今天想不想尝试一下自己去牵魂?这次地府派的任务比较简单…”

卢瀚文呼啦一下站起来,接过背面有地府印章的黑色令牌。“我早就想自己一个人接任务啦。”

“我当年都没你这么激动…”黄少天无奈,同时又有点儿心酸,少年人的兴奋劲本不应用在这种阴气重的活儿上。“背好你的剑,别光顾着乱跑,早点回来。”

他想了想,又把一张黄色的纸符交给卢瀚文,上面十分草率地用黑墨写着“恶灵退散”四个字。“这是微草新弄出来的,据说可以镇鬼辟邪。”

“知道啦黄少。”

卢瀚文跑向黄泉路与人界相连的那头。

2
黄少天看卢瀚文跑远了,又在河畔坐下。

——我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意料之中,他的脑海中依旧混乱。完整的记忆在大学时期开始出现大片空白,像被刻意挖走了部分,剩下的大都只关于他一个人。

并且,缺少了至关重要的死亡。

这事儿,阴阳吏王杰希似乎可以解释。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冥界鬼差们的住所,最终在一个挂有“微草”牌匾的小巷停下。

“王杰希你什么癖好啊,把你家大扫帚摆巷子里,是‘扫把星’的寓意吗…你不是兼职算命嘛,这样怎么能吸引顾客呢。”黄少天移开巷子里的扫帚和一地瓶瓶罐罐,尽心尽力地吐槽。

阴阳吏活跃于阴阳交界处,负责维护黄泉路各支路的秩序,也捎带着处理人界的灵异事件。这职业在地府众鬼差中数的上号,黄少天本也对此怀有三分敬畏。但自从他撞见王杰希骑着他那把扫帚上天入地,清除堵路的小怪后,就自动在阴阳吏后面括号备注“清洁工”了。

“…那个不是扫帚,叫灭绝星尘。”王杰希纠正,然后接着制作纸符。

黄少天自顾自地凑过去:“哎,那个黄纸符上‘恶灵退散’是你们微草谁写的啊,字真草。”

“…我。”王杰希不为所动。

“大眼你现在是不是很烦躁啊,你看你左眼都眯得跟右眼差不多大了——”

王杰希向黄少天扬了扬手中的纸符,这张是白的,上面以小学生字体一笔一划地写着“闭嘴”。

黄少天:“……”

“找我什么事?限你三句话内说完。”

黄少天筛检了一下语句:“阴阳吏不是有个跟转轮王一样的生死薄嘛,你帮我查查我的前世呗,啊因为我跟你比较熟嘛我懒得去找司命了。”

“对了大眼,你可别仗着我跟你熟就唬我。”

王杰希停下了翻生死簿的动作:“那不然我们按程序来?请告知您的姓名,生辰,出生地……”

“……………”

王杰希翻了个十分隐晦的白眼,继续翻生死薄。

“怎么了?你是不是找不到我前世啊?装神棍败露了吧王大眼??我就知道你糊弄了地府那么多小鬼还要挟他们算命不给你好评就有血光之灾……”黄少天见他微微皱眉,打岔调笑道。

“生死簿上真没有你名字。”王杰希冷静地说。

“卧槽大眼你这谎话编的?!?!”

“这说明,你是个假鬼。”

3
此时正执行任务的卢瀚文靠在一个昏暗的墙角,他要牵走的那只游魂与他并排站着,比他高一头半。游魂左半边身体已面目全非,右耳挂着半截耳机,耳机线绕到左边时只剩几根裸露的导线。卢瀚文勉强从游魂的衣着和背着的双肩包推断出,这应该是个普通大学生。

“哥哥,七天七夜的告别期限到啦,你该走了。”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我知道……赖在这真不是故意为难你。”游魂摸摸残留的半只鼻子。“但我追的那个番明天完结啊,对一个宅男来说没有什么比落下大结局更让人绝望了…小孩子不懂的,一般番最后小姐姐都会变好看一个档次。”

……感情这鬼画风原来如此清奇。卢瀚文思考了一下,去掏黄少天塞给他的黄纸符。

“诶你拿的这个是周边吗?我记得我几年前迷过一部中二番,主角觉醒时的台词就是‘恶灵退散’!!”游魂看到这张纸符,突然激动,绕圈乱飘。

“……”好吧你赢了。卢瀚文颓废地拔出木剑。

“对了大兄弟!你知道‘恶灵退散’的话…那你应该听过《千本樱》咯?”

卢瀚文吓了一跳,就见从墙后走出两人,发色稍浅的那个走向游魂,黑头发的那个走向自己。

游魂朝卢瀚文扬扬脸:“你们一伙的?”

“这个嘛……”身旁的黑头发极快地看了他一眼,卢瀚文连忙点头,“嗯没错。”

“刚才我在后面听见你跟我们小队员的对话啦。”浅头发的继续跟游魂搭讪,“要不要来看看《千本樱》的MV?舞娘初音噢。”

“我这样也看不清MV啊。”游魂指了指自己残缺的左眼,“你有没有下音频?”

游魂朝浅头发的手机凑过去,黑头发扭头低声交代卢瀚文:“马上游魂就会戴上耳机听歌,我用你的剑画结界,你把纸符贴到它后颈就行了。”

“这个纸符真的靠谱吗?”

黑头发沉吟了一下,“微草的新品吧,应该有用。”

也不知道浅头发跟游魂说了点什么,游魂一脸期待又有些羞涩地把半截耳机插入手机接口,浅头发虚虚握住游魂的右手腕。黑头发无声无息地画好了大范围结界,示意卢瀚文——

纸符飞向游魂后颈。

游魂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结界里缩成一小团。

“无意冒犯,抱歉。”黑头发微笑,然后问卢瀚文:“需要帮你把它送到地府吗?”

“也行,这样就不需要联系牛头马面过来取魂了。听说隔空送魂很高极来着,前辈好厉害呢。”

“我俩其实是路过的守灵者。”黑头发念了个诀。

卢瀚文一愣。

守灵者负责守魂,给每个刚去世的人的灵游魂七天七夜作为期限,允许他们在人界游荡,向自己的亲友告别,放下执念。在此期间,守灵者保护游魂的安全,防止他们被阴气重的东西吸附,或被食魂的魍魉吃掉。所以守灵者也会接清除鬼怪的任务。

“那也算是前辈嘛。”卢瀚文吐了吐舌,在自来熟这一项上他不输黄少天。“嗯,我听黄少提过,现在跟地府合作的是蓝雨的守灵者吧?我叫卢瀚文,前辈们叫什么啊?”

“黄少?”

黑头发偏头望着他,眼瞳中黑漆漆一片,问道。

“是我的一个前辈啦,叫黄少天,他特别擅长捉鬼啊钩魂啊什么的,那次跟微草的王杰希前辈比清除小鬼还赢了呢。”卢瀚文夸完又转黑:“啊其实这个前辈最大的特点就是话唠,遇到游魂也不放过,好几次都把人家说得放弃挣扎自己跑去地府了。”

“话唠自然也是可以当武器的。”黑头发似乎深有感触,表示赞同,然后回答:“我叫喻文州,那个说服游魂戴耳机的是宋晓。”

卢瀚文想了想,觉得有点蹊跷:“也就是听个歌嘛,为啥游魂这么自觉就插上耳机了啊?”

“那得看是什么歌了。”喻文州又笑,“你还小,少儿不宜。”

显然喻文州低估了未成年人的好奇心。浅头发这时走过来,卢瀚文趁机拉住他的袖口,悄声问:“你就是宋晓前辈吧?刚才你给游魂放的什么歌?”

“嗯?我后来放的是初音的版的威风堂堂,不然它怎么会戴耳机。”说罢宋晓一脸正气地指了指喻文州,“都是队长的主意,少年你听说过什么叫心脏和外表通常成反比吗?”

卢瀚文懵懵懂懂:“威风堂堂好听吗?”

“宋晓跟瀚文说什么呢(^_^) ”

宋晓捂脸:“我什么都没说。”

喻文州不甚在意地笑笑,扭头走在前面。宋晓得空,十分严肃地看着卢瀚文:“队长一露出那种深不可测的笑容,你跑就是了。”

“对了,刚听见你们聊天,你是叫卢瀚文吧?”

卢瀚文点头。“我完成任务后就没事了,能跟前辈们呆在一起吗?”

“行呗。我们马上去跟城市另一头的郑轩和徐景熙会和……”

人界和冥界的白昼与黑夜颠倒,冥界的早晨对应人界的初夜。天空的透明度被一点点调低,居民楼中的灯渐渐亮起,灯光从窗口流泻,在夜幕中混合,像是正在调色的暖色水彩。

4
“靠啊王杰希来pkpkpkpk!!!你什么意思啊你几个意思啊?!阴阳吏凭什么看不起无常!!信不信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冷冷的冰雨在你脸上胡乱地拍——”黄少天反手握住出腰间的光剑。

“我真不是逗你。你没死过,你是个人。”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今天我清了黄泉路某支路的小鬼”这么随意,且十分笃定,明显是阐述事实。

黄少天回过味来,直直盯着王杰希,发现自己竟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你是不是反应迟钝啊我保守这件事很久了早就想告诉你了”

“王杰希。”他眯了眯眼,冷静下来。平日活泼洒脱的青年张口,一字一顿,衬得五官锋利起来,像他那把等候时机的剑。“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王杰希顿了一下,决定如实回答。

“你肯定也注意到了,地府无常的牵魂工具以折骨扇居多。剩下少数也都使用木剑,用来驱邪,只有你一人使用的是光剑。

“守灵者才用光剑的。冰雨来自蓝雨。”

“蓝雨?就是目前跟地府合作的那家?”黄少天开始有点茫然,但很快捕捉到重点。“你的意思是…我来地府做无常之前在蓝雨当守灵者?”

“看来黄少天同学领悟能力很高。”王杰希声音变得慵懒几分。“但愿你还记得蓝雨。”

“不我忘完了。”黄少天一脸冷漠,摊手道,“我做无常这仨月来还真没跟蓝雨守灵者打过一次交道。”

王杰希又极其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嘴唇一张一合,眼快地黄少天判断出来那口型是在爆粗。

“还有,我当着守灵者为啥莫名其妙就假死一次?”

“简单来说,你喜欢蓝雨的一个守灵者,但那个人选择跟禁咒在一起了。”

黄少天眼角一抽,他在人界竟已心有所属并因此罪孽深重。“所以我喜欢的那个妹子是谁?长啥样啊?”

王杰希毕竟是个耿直的阴阳吏:“不,蓝雨没有妹子,你喜欢的是个男的。”

“噢这样。等下你说什么?!我可是生在新中国长在国旗下熟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三观性向正常的直男!不过什么叫选择跟禁咒在一起了,禁咒不是个东西嘛他难道喜欢对自己施咒来获得快感?!我去这太可怕了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老王你坑我就算了,连带着敌视我喜欢的人干嘛。不对这什么跟什么啊…”

黄少天心情复杂地发现,在王杰希说出他是弯的5秒之后,他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出声维护起了那个人。

“开个玩笑。那人跟你关系蛮好。”王杰希耸肩,然而大小眼已看穿一切。

“……好吧你能再讲些细节吗?”

“人都会趋利避害,你不想回忆起来的东西,我说再多也没用。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黄少天默默跳上微草的房顶,集中注意力,试图拉扯记忆中错综复杂的线头。以往回忆时头都疼得要命,但这次,线头蛮容易就被扯开了。

脑海中意想支离破碎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定了定神,他尝试着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重组,填补空白。

——王杰希说的那货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嗯,额前有细碎的黑发,眉眼带笑,乍看温温和和如清水一般,其实布置战术时心就是一滩黑墨。身为守灵者却主修术士的禁咒,执行任务十分可靠,攻击不快但稳准狠。闲聊时脑回路清奇,补刀总能恰到好处……

种种评价没来得及过脑子就顺理成章地冒出来,在莫名其妙的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人不是一般的熟悉,喜欢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黄少天晃晃脑袋,及时清理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话说这个人叫什么来着?

冥界的天早已亮透,这回的光不掺任何杂质,明媚而澄澈,意外地有些刺眼。黄少天轻微皱眉,把思维放空。

蓝雨……喻文州?

5
喻文州停下步子,等卢瀚文跟上来:“今天中元节,瀚文和我们一起放河灯吗?”

“行,我还没放过河灯呢。”卢瀚文有点遗憾,他以后也只能收河灯了。“蓝雨有哪个前辈离世了吗?”

“差不多吧。因为我们照顾不周,他暂时寄宿地府了。”喻文州浅浅地叹了口气,然后招呼后面的同伴,“走吧,去河边。”

河边已聚集了很多人。“今夜鬼门大来开,人界所有河道都与忘川河联通,我们在这放的灯,鬼魂会在彼方拾到。”卢瀚文一边听前辈们解释,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河灯。河灯用几层红油纸做成莲花的形状,花瓣重叠,中央放一块用锡纸包着边的圆蜡烛。

喻文州展开了一张黄纸,蓝雨的前辈们咬破手指,依次在纸上留名。喻文州又在纸的下端用黑墨写下蓝雨的地址。

“瀚文,我们给你留了空,也来写个名吧。我想我们这位同伴认识你。”

“哦……”卢瀚文点头,感觉头有点晕,未成年人敏锐的第六感促使他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前辈们可以讲讲那位蓝雨守灵者的故事吗?黄少他最喜欢听故事啦,我说不定能复述这个故事给他听。”

他们一行人坐在河边,河面上漂着些许河灯。兴许是鬼门大开的缘故,夏夜的风拂过发梢,清凉中带着一丝腥红灼热。

“其实我们跟他没什么故事。一段故事情节才刚展开,于他就结束了。”喻文州的目光落在河上方的黑暗处。

“大学,我们五个人分在一间宿舍,白天上课晚上联机打网游,聚在一起刷热血漫,时不时也看个鬼片,臭味相投。大一在松散中过了一半,谁也想不到寒假时宿舍桌上突然放一张纸,邀请我们成为守灵者。

“那个人最先查到了地址,坑蒙拐骗一宿舍人去蓝雨报到。结果所有人都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新的世界观,处理灵异事件保护游魂什么的对于新世纪的无神论者,乍一听不可理喻,但他们都跃跃欲试。”喻文州指向郑轩宋晓徐景熙,语气颇为无奈,“当时我还太嫩,对处理集体突发性中二病事件毫无防备,换作现在我肯定不会任他们胡闹。”

“队长嘴上这么说,其实当时也对加入蓝雨动了心的,不然你现在还会看见他么。”宋晓对卢瀚文补充道。

喻文州笑了笑,不置可否,接着讲:“当时蓝雨大批前辈退职,我们是无奈中被引进的。后来晚一届的于锋和李远也加入蓝雨,于锋现在选择去百花,李远假期中没有跟我们一起做任务。实际上蓝雨最中意的只有那个人,他是恶鬼魍魉天生的克星,冷静,对机会异常敏锐,反应迅速,光剑出鞘一击必杀。”

“要是话少点他会更帅的。”宋晓今天似乎承担了所有一语道破天机的任务。

“确定加入蓝雨后我们白天上课,前半夜来蓝雨练习所选职业、做任务,后半夜再回宿舍。”徐景熙接下去。

“我反应不快,只能选控场职业,是那个人支持我练习术士的禁咒。禁咒对控制魍魉作用很大,但使用不当同样会伤及队友。这大概就是祸端吧。”卢瀚文看不清喻文州的表情,但听出来他声音挺凉。

“前段时间我们接到一份任务,大家都听说近期鬼怪活跃,此地几百年来积累的怨念化做地魁,吞噬游魂,甚至殃及幼童。

“我们自以为准备充分,但还是低估了那只地魁。本来计划郑轩和宋晓在前面攻击,但对它没有构成多大威胁。”

郑轩愣愣地望着河面:“那个人的话比平常都多,从场外转转移到场内攻击。地魁彻底被他激怒,跟在他后面乱跑。压力山大…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枪往哪边打,后来才知道他竟然故意制造这种混乱的效果……”

“没错,那个人逼我吟出术士的大招死亡之门,门后形成一个黑洞,阴气翻转。若有鬼魅在其中,会直接被送到阴曹地府。

“死亡之门横在他与地魁中间,宋晓把他往门旁边拽,他挥剑逼退宋晓,剑气筑一道屏障把我们跟他隔开。他冲进了死亡之门,一剑向下辟向地魁下身,地魁和他一起跌入门后的黑洞。”

“景熙前辈不是治疗吗?难道治疗不起作用吗?”

“回复术与禁咒可互相抵消,他知道如果我对他施任何治疗法术,死亡之门都会消失,前期的苦战也都失去意义,所以他用剑划破我的脸,贴上了一个失效符!沾血后的纸符直到战斗结束才能揭下来!”徐景熙说到最后直接大吼,“你说那个人哪来的自信!他怎么确定自己一个人就能干掉地魁?!”

“那个人在被死亡之门吞噬前一刻还笑着说,同队伤害豁免,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啊,除了禁咒,其他所有同队伤害都不作数。”喻文州声音彻底失去温度。

卢瀚文字不成句:“那个……你们说的是黄少吧,他现在,我……”

“或许真是念及同队,以及他对维护人界治安所做的贡献,地府判官答应为他修补魂魄,放在蓝雨。但也有条件,只有他自己触发记忆才能取回魂魄。要是他一直记不起来,就只能在地府任鬼差。由于魂魄不全,也无法入轮回。”

“也就是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卢瀚文刚打起精神,又低下头去。

“算是吧。”喻文州垂下眼脸。“或许你可以尝试叫他……少天?”

6
黄少天在微草的屋顶上坐了一天,看着初来乍到的游魂在空中乱飘,发着呆。

或许是这里风水不错,也或许是王杰希为他提供了重要信息,说不准跟喻文州在他记忆里占了很大一部分也有关系——他竟然渐渐想起了记忆中的空白。

蓝雨隐藏在城市一条正在拆迁的小巷尽头,他是第一个查到具体位置的人,并因此自豪了好久。

他本想着说服一帮舍友申请进入蓝雨要费苦功夫,没想到大家都同意这样做。后来他偷偷摸摸翻了喻文州的档案袋,背着正主填好申请表,喻文州也只是无奈地笑笑,没拦着他把申请表送出去。

后来选职业,他已经得到了蓝雨的光剑冰雨,一向没什么干劲的郑轩耍枪倒是得心应手,补刀狂魔宋晓选了十分正派的气功师,徐景熙性格偏软,在大家的威逼下屈服,选了治疗系。

他记得自己对喻文州说:“没事,禁咒的话虽然不能避免同队伤害,但这不是还有我嘛,我的剑有什么什么不能挡下来?你只管施咒就行。”

呆在蓝雨的第一个晚上,与他们合作的微草的人也来了几个。大家一起刷动漫,里面有一句台词是“祥瑞御免,恶灵退散”。他其实在那时候就认识了王杰希,这个人在看到主角双眼由于角度一大一小时笑了一下。

再接着,他们宿舍定了一个闹钟,每晚十点准时响。每次都是喻文州负责按掉闹钟,虽然他在上铺,闹钟放在下铺窗台上,但他执意要这样练习反应速度和手速。然后一行人溜出宿舍跑去蓝雨,互相对练,为游魂引路,开始接简单的任务…

任务难了一些,喻文州着手布置战术。他早就知道,喻文州温和的面相下心脏到不能再脏,对待魍魉简直是先逗再虐的套路,好几次他看不下去,陪魍魉叨了会嗑,结果魍魉崩溃地跑去阴曹地府自首了。之后喻文州在后场引诱鬼怪犯错,他在战术体系之外游离,垃圾话席卷战场,捕捉机会。这演变成蓝雨的一大特色。

记忆慢慢串联,细碎却明亮。

他终于记起,最后的最后,他跟地魁一起跌入死亡之门。那一刻喻文州狠心背对着他站,但他能感觉到他把拇指使劲掐入掌心,尽最大努力克制着颤抖。

真是的,跟敌人同归于尽这么帅气的场面,他竟然没看……黄少天想,下次见到蓝雨这帮人,一定要把没来得及说的台词说完:“怎么样本剑圣孤身抗敌逆转战局是不是特别厉害?”

但是还有机会见到他们吗?

黄少天往房顶上一躺,右手磨砂着冰雨。

没有就算了吧。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一躺就躺到傍晚。黄少天有些混混僵僵地走向忘川,伸手蹭了蹭眼角,微潮。

奈何桥下的孤魂野鬼又蠢蠢欲动,这次似乎比以往更厉害些。残缺而丑陋的人面一个个浮上来,推搡挣扎着挤在河岸边。河岸上站满了游魂,老老少少,朝一个方向张望。

“道场普渡妥幽魂,原有盂兰古意存……”
伴着四面八方的咿呀声,渐渐有红点顺流飘来。细看是一只只河灯,烛光跳跃在莲心,照亮了亡灵的归路。

黄少天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中元节。

河灯经过的地方,水面又趋于平静。孤魂野鬼受到烛光的抚慰,慢慢陷入沉睡。岸上的游魂开始拾灯,有在岸边伸长手捞的,有小心地下水找的,鬼差们念着灯上的名字,等待游魂。

王杰希不知何时站在了黄少天身边,左臂夹着他的大扫帚,右手递过去一盏河灯:“喏,我刚才飞着帮你找的。”

“大眼,你还记得恶灵退散前一句是什么吗?”他轻轻移开河灯上的蜡烛,把底下压着的黄纸展开。

“是祥瑞御免。”王杰希看到一滴水砸在他手中的黄纸上,洇开一片。


7
卢瀚文穿过一众游魂找到黄少天时,他正把黄纸仔细叠好装进口袋。

“小卢,今天晚上你先跟王杰希去微草吧,我去人界一趟。”

“黄少……”卢瀚文欲言又止。

“我都想起来啦。你还跟他们一起在纸上签名了呢。”他揉了揉卢瀚文翘起的头发,拿起冰雨,转身跑远。

“这是你的灯。”王杰希又拿出一个亮光的东西递给卢瀚文,“黄少天他这一趟要是走得顺利的话,估计就不会回冥界了。你可能要长期留宿微草。”

“我去人界做任务时还可以去找他和蓝雨的前辈们。”卢瀚文笑嘻嘻的,不是很在意,“微草的刘小别前辈用剑也很厉害啊,我可以跟他pk吗?”

尾声

黄少天照着记忆中的路线走进了一个已经搬空了的巷子,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尽头,有一扇木门。

他拿出黄纸对了一下地址,深呼吸,抬手,敲门三声。

“李远吧?下次走前门。”黑发略中分的青年稍低着头来开门,声音温润,像是蒙着水汽的风。

青年看到来人手里握着熟悉的黑色剑套,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一脸错愕地抬头,撞上黄少天似有光落入的眼瞳。

“队长,那次时间紧忘了问了,本剑圣孤身抗敌逆转战局是不是特别厉害?”

“少天一直都特别厉害。”喻文州伸手捞过他,轻轻抱住。

“唔…王杰希跟我说你喜欢我。”黄少天下巴抵在喻文州肩头,决定把主宾调换一下,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底气不足。

“还是你先表的白呢。”喻文州也就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语气中带着无辜的笑意,流转在他慢慢泛红的耳尖。


Fin.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老叶生快啊x
今年大概第二赛季吧……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的羁绊已经开始了呢/微笑
不过今年嘉世还是总冠军!